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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优先温水擦浴退烧的建议已经过时

2017-11-20 20:22:07来源:

上周我们发了一篇英国医学会(BMA)关于婴幼儿童发烧的家庭判断“自测”(点击查看:孩子发烧是什么病?家长可以用这10个判断题来帮助分析病因


留言里面有很多关于发烧的相关问题,原本想有时间好好整理完了再发一篇综合的QA,不过其中有一条是问的特别多的,于是决定先单独发一篇文章来解读,那就是为什么“不建议温水擦拭退烧”。


在英国医学会BMA编辑的《BMA Complete Home Medical Guide(国内译名为BMA家庭医生)》中,这段话是这样写的:


“Sponging with tepid water to bring down a fever is no longer advised.(不再推荐用温水擦浴来降温)”



上面的照片是我们拍的2016第四版,在2010年的第三版中也是这样的,再早的版本就没买到过了。但是现在国内带发烧的孩子去医院看病,医生仍然会普遍性地建议使用“温水擦浴降温”的方式。比如下面这位读者的留言。



那到底是国内这些专家们对呢?还是英国医学会对呢?或者这又是一个要归结到 “中国娃体质不同” 的问题?





BMA的这本书因为涉及家庭从小到老,能遇到的绝大部分疾病问题,虽然书已经沉得要死,但大部分只是给了结论和建议,并没有再做非常具体的解释。不过其他的医疗机构则对这个问题有更详细的解读,比如美国儿科学会AAP,在他们的网站Healthychildren上,具体说明了温水擦浴的使用: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口服扑热息痛(对乙酰氨基酚)或布洛芬药物是最方便的让发烧宝宝更舒服的方法。不过,一些情况下,你也可以考虑同时使用温水擦浴,或者单独用温水擦浴:


优先选择温水擦浴而不是口服扑热息痛(对乙酰氨基酚)或布洛芬药物的情况:

  • 你的孩子确认对退烧药物有过敏等问题(极少数情况)


可以推荐在服用退烧药的同时使用温水擦浴的情况:

  • 发烧让宝宝极端不适;

  • 孩子出现呕吐并可能将胃里的退烧药吐出来。



AAP的建议比起BMA的就详细多了,也就是说:


退烧药是最好最优先的退烧方式,只有在过敏等原因导致的无法使用药物的时候才考虑用温水擦拭替代退烧药。而只有在发烧很难受,或者孩子可能没办法服用足够的退烧药的情况下,才考虑配合药物进行温水擦拭。



退烧的意义不在于治病,而在于让病人更舒服一些。对成人如此,对孩子也是如此。所以在孩子表现出来不舒服的情况下,可以使用药物等手段退烧。药物都可能有副作用,那感觉更自然的温水擦浴为什么反而不被推荐呢?


人体发烧的原因,来自身体对自己体温平衡点的调控出现了偏差,从而产生了更多的热量,来维持一个高于正常情况的体温。


退烧药的工作原理,可以看做是阻断人体所下达的“制造更多热量”这个指令,减少热量的产生,从而降温。而温水擦浴这些方式,则是通过水分挥发等方式快速带走更多的热量,从而降低体温。


虽然从当时的效果来看,这样散热降温的模式,可能见效更快,但别忘了,人是恒温动物,我们身体的自然状态,就是失去热量少,就少生产点热量,失去热量多,就赶快多生产一些出来,一定要维持住我们的恒温点。而发烧的时候,孩子的恒温点就是在发烧的体温上,因此发烧的人的身体会很快产生更多的热量,弥补之前擦浴散发的那部分,从而继续发烧。


擦浴本身是国外很早之前的建议,但是最近这些年,医学界通过更多的研究发现,擦浴的效果其实并不好。根据美国儿科学会的汇总:温水擦浴的效果一般是降低1-2度的体温,效果维持30-45分钟。


那同时开源节流 —— 也就是使用退烧药和温水擦浴呢?这也不会比只使用退烧药有更显著的效果。这几十年关于这方面的研究也基本论证了:在退烧药之外再结合温水擦浴,短时间内可以加快降温,但之后就会逐渐回升,最终的降温效果和只服用退烧药没有什么差别。





那为什么国外不再推荐的温水擦浴,在国内还是家长喜欢甚至专家们优先推荐的降温措施呢?可能存在的原因包括国内对孩子发烧还存在过度的恐惧心理:


1,错误认为发烧是一种病,发烧不治疗就会出大事,比如把脑子烧坏了如何如何。比如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把脑膜炎发烧,当做发烧会烧坏脑子的案例,从而对发烧极度惶恐。但实际上发烧只是一种人体对抗病原体的自然反应,并且还有可能对我们战胜病原体有一定的帮助(因为一些病原体对体温很敏感,升高温度可能降低它们的活力)。


2,过度害怕热性惊厥,认为及早降温可以避免热性惊厥。对于婴幼儿期,热性惊厥其实是很普遍的现象,绝大多数的热性惊厥都预后良好。只有少部分孩子以后会出现癫痫的情况。对于这样的现象,因为癫痫和热性惊厥都和遗传有一定关系,所以其实更合理的解释是 —— 有更容易患癫痫的某些遗传特征的人群,也更容易出现热性惊厥;而不是小时候患了热性惊厥,长大就癫痫。


如果孩子以前没有患有热性惊厥,那不需要刻意降温来提前预防;如果孩子出现过热性惊厥,家长应该加强对孩子发烧情况的观察,可以早一些用药物等方法降温,但从结果看,这并不能真的有效避免热性惊厥的再次发生。


(点击查看:儿童热性惊厥与癫痫的判断和防治


3,过度害怕服用药物。网络上关于布洛芬或者扑热息痛(对乙酰氨基酚)的谣言一大堆。任何的药物过量服用都可能造成伤害,但在对应年龄段的安全剂量的要求下,合理服用布洛芬和扑热息痛是安全的,至少比用一些完全不知道原理,稀奇古怪的偏方甚至去根本没有行医资格的野路子机构治疗要安全太多了。


(点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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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合理的对待发烧的态度是,了解它是孩子免疫系统工作的一种表现。感冒等疾病带来的发烧,只是表示孩子的身体在努力抵抗病原体。退烧的目的在于舒适如果孩子因为发烧不适,那么需要帮助他降温,如果孩子还能吃能睡有心情玩,那么退烧就并没有特别的必要性,即便家长用各种普通或者神奇的方法帮助孩子退烧,这也不代表孩子的病就好了,只是代表家长看不到发烧的症状,于是可以“忽视”他还在生病而已。



因此对于温水擦浴降温,我们必须合理的看待,别真把它当做一个替代退烧药,或者比退烧药更优先的选择。正常情况下,我们只要通过观察体温是否过高,或者孩子是否已经出现不适,来判断是否需要退烧即可,需要退烧就认真按照说明书来服用退烧药。


退烧不是治病,它是让孩子更舒服一些。在这个前提下,可以用温水擦浴 —— 如果孩子喜欢这样做,更舒服,当然可以,但如果孩子讨厌被折腾,又哭又闹,这样的“物理退烧”就没什么意义了。


此外还有特别记住两点:


1,不要使用酒精擦身体降温,或者在水中加入酒精,酒精可以通过皮肤被吸收,这可能会导致孩子酒精中毒;

2,要注意水温和室温合适,不要用凉水,这会让孩子不舒服,或者打寒颤,而打寒颤、发抖这些出现,就意味着孩子的身体误认为自己处于寒冷环境,更努力制造热量,这只会让发烧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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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www.healthychildren.org/English/health-issues/conditions/fever/Pages/Treating-a-Fever-Without-Medicine.aspx

The efficacy of tepid sponge bathing to reduce fever in young children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Emergency Medicine, Volume 15 (2) – Mar 1, 1997

Comparative Effectiveness of Tepid Sponging and Antipyretic Drug Versus Only Antipyretic Drug in the Management of Fever Among Children: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INDIAN PEDIATRICS VOLUME 46__FEBRUARY 1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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